你说这事儿怪不怪？几十年前，炮弹跟不要钱似的往金门岛上砸，把好好的地都给翻了个底朝天。然后呢，仗打完了，硝烟也散了，几十年过去了，谁能想到，现在卡着这岛上几万口人吃饭喝水、过好日子的，竟然是一堆还没影儿的钢筋水泥？说到底，这事儿就拧巴在这儿了：金门人想在家门口搭个桥，一脚油门就能到对岸的厦门，多方便呐。可偏偏，在几百公里外的台北，就是有人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，死活不点头。你说，这到底是修一座方便两岸老百姓的“连心桥”，还是请个“木马”进城，给自己个儿找不痛快？

你得闭上眼，想一想那个画面。一群金门的老大爷、老阿嬷，好多人一辈子没出过远门，头一回被请到厦门那边，站在正在修的大桥上。那海风呼呼地吹，把老人家们的白头发都吹乱了。脚底下踩着的，是老大一根桥墩子，又粗又壮，直愣愣地插进海里，稳当得很。他们伸长了脖子往对面看，那就是他们住了几辈子的金门岛，近得好像扯着嗓子喊一嗓子，家里人都能听见似的。然后呢，眼前这个叫“厦金大桥”的大家伙，正一节一节地往金门的方向伸过来，好像一只巨大的手，想把那湾浅浅的海水给合上。其实，那感觉真的挺不真实的，就好像好日子离你只有一步远，你伸手就能摸着，可中间偏偏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墙，把你挡得严严实实。我当时就在边上，听见一个老伯，指着金门的方向，嗓子都沙哑了，他说他年轻那会儿，要去趟厦门探亲，那叫一个折腾。你猜怎么着？得先从金门坐小飞机到台北，然后从台北办手续，再转机飞到香港或者澳门，最后才能落地厦门。这一圈兜下来，没个一天一夜根本到不了，比唐僧取经还费劲。现在是方便多了，坐个小船，“小三通”嘛，半个钟头就到了。可这半个钟头，说到底，也是要看老天爷的脸色的。只要海上一起雾，或者风浪稍微大一点，那船立马就停航。这半小时，一下子就变成了没个准信儿的干等。我见过好几次，码头上挤满了人，有抱着娃的，有提着大包小包的，一个个急得直跺脚，可船就是不开，你能有啥法子？其实啊，你问问这些金门人，他们要的哪是啥惊天动地的大事？不就是想早上起雾了，家里的老人也能开车去厦门的大医院看个专家门诊，不用在岛上干着急；或者让那些在厦门上大学的孩子，周末能顺顺当当开车回家，吃上妈做的一口热饭。就这么点芝麻绿豆大的事儿，你说，咋就这么难呢？

就在大伙儿心里头翻江倒海、五味杂陈的时候，金门县长陈福海，在议会里头，直接扔了个“响炮”。当时有个议员站起来，挺尖锐地问他，关于修桥这个事，他到底是啥态度，到底支不支持。陈福海当时坐在那儿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声音也不大，但说出来的每个字，都像小锤子一样，一下下砸在人心里：“金门乡亲没有一个不支持！”这话一出口，好家伙，整个议会都静了一下。这就像一道闪电，一下子把那些乱七八糟、吵来吵去的政治口水全都给照亮了。这哪是他陈福海一个人随口一说啊，这分明是几万金门人憋在心里头好多年，想喊又不敢大声喊的话，今天借着他的嘴，给痛痛快快地喊出来了！其实，陈福海琢磨这桥的事儿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。说到底，早在2014年他第一次当选县长那会儿，就把修桥这事儿写进了自己的施政报告里，当成了头等大事来办。他那时候，是真下了功夫的。又是请台湾最顶尖的工程顾问公司，搞可行性研究，反反复复地算这桥要花多少钱、技术上有没有难题；又是亲自带着一帮人，一次次跑到大陆那边去，跟人家面对面地谈规划、谈对接。他还在金门开了好多场说明会，把村里的长辈、镇上的商户、学校的老师都请过来，不讲那些虚头巴脑的大道理，就掰开了揉碎了跟大家算经济账、民生账，讲这桥修好了，大家的日子能好过多少。在他看来，这座桥压根就不是什么政治牌，更不是什么选票工具。这就是金门人端在手里的饭碗，是金门这条小船能继续往前划的活路，是他这个当地方官的，对脚底下这片土地、对这片土地上的乡亲们，最实在、最根本的责任。

这份沉甸甸的责任，说到底，是因为金门人的日子过得实在是有那么点憋屈。这么多年了，金门就像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娃，被扔在角落里，啥都缺，啥都跟不上。那些政治口号在电视上喊得震天响，可金门人自己的日子，该怎么难过还是怎么难过，一点没变。就说喝水这件天大的小事吧，这事儿最实在，谁也离不了。在2018年8月5号那天之前，金门人喝的都是自家打的地下水。那水又咸又苦，烧开了水垢厚得能刮下来一层，还得限时供水，跟咱们小时候凭票买东西一个样。洗个澡都得掐着表，生怕水龙头突然就没水了。然后呢，通水那天，一条从福建晋江接过来的水管子，正式跨过海峡，往金门送水了。我记得清清楚楚，陈福海亲自到场，拧开那个象征性的水龙头，看着哗哗的清水喷涌而出的时候，在场的好多金门老乡，大男人大女人的，都忍不住哭了。其实，这哪是通了水啊，这简直是把堵在金门人心里头那堵又高又厚的墙，给硬生生冲开了一道口子。这件事明明白白地告诉了所有人一个最朴素的道理：只要是真心为老百姓好，很多看起来比天还大的困难，都能解决，跟那些乱七八糟的政治根本没多大关系。然后呢，有了通水这个成功的例子，金门人的心里头就活泛了，胆子也大了。通电、通气、通桥的“新四通”想法，就不再是晚上躺在床上的胡思乱想了。说到底，大伙儿心里都有一杆秤：水管子都能从海底铺过来了，那更粗的电缆、煤气管道，甚至是更结实的桥墩子，为啥就不行呢？这理儿，开云说到哪儿都说得通。

大陆那边呢，人家早就不跟你磨嘴皮子了，撸起袖子直接就开干了。你现在去厦门翔安国际机场旁边看看，厦金大桥的A1标段，也就是大陆这边的起始段，最大的那个桥塔，早在2021年底就封顶了。那些巨大的桥墩子，一根根跟擎天柱似的，排着队，稳稳当当地站在海里，已经朝着金门的方向延伸了好几公里。最关键的是啥？是人家在设计的时候，就清清楚楚地给金门那边留好了接口，就等着你过来接上。这就像一封信，人家那边不但把信写好了，连邮票都给你贴好了，就差你这边签个字，把信收下来。这姿态，已经不能再明显了。有专门搞区域经济的专家，早就拿计算机模型算过一笔账，说这座桥要是真能通车，那带来的好处可不是一点半点。光是来金门旅游的人数，五年之内就能翻好几番，给金门带来的直接旅游收入，就能多出三成以上。这还不算每天来来往往的货车能省下多少运输成本，也不算因为交通便利了，金门的土地、房子能升值多少。这些冷冰冰的数字背后，说到底，就是一家家小饭馆的生意能更红火，就是一个个民宿老板的腰包能更鼓，就是那些在外地漂着打工的金门年轻人，有机会能回到家乡，找个像样的工作，陪在爹妈身边。

可是啊，金门人满心欢喜地把头转向台湾本岛那边，巴巴地等着好消息，结果呢，等来的却是一盆接一盆的冷水，把心都给浇凉了。民进党那些搞政治的，一提起这座桥，就跟见了鬼似的，把这座桥说得跟洪水猛兽一样。他们说什么？说这是大陆的“木马屠城计”，是糖衣炮弹，是来搞“统战渗透”的，一旦桥修通了，台湾的“安全”就要完蛋了。这话听着倒是挺吓人，可你再看看他们扭过头去干的那些事，真能把人给气笑了。就在前不久，有个民进党的民意代表，居然在议会里正儿八经地提议，说要把台湾本岛那几个核电站用完的、谁都不要的核废料，打包运到乌丘岛去填埋。这乌丘岛，在行政上就归金门县管，离厦门才17公里远，比金门本岛离厦门还近。这主意一出来，整个金门都炸了锅：合着在你们这帮大官眼里，大陆开过来的小汽车是天大的威胁，你们台湾本岛运过来的高辐射核废料就不是威胁了？这是什么混账逻辑？这不就是典型的“只许州官放火，不许百姓点灯”嘛！说到底，他们嘴里那个“安全”，就是个橡皮筋、一个大箩筐，啥不想让你干的事儿，都能往里头装。这简直就是把金门人当成了三岁小孩，当成了可以为了他们自己的政治算计，随时可以扔掉的棋子。

这种让人心里憋屈得慌的事，还不止金门有。你把地图往北边稍微挪一点，看看马祖列岛，会发现那边正在上演一出几乎一模一样的戏。福州那边早就把规划做好了，要修一座跨海大桥，叫福马大桥，把福州的马尾港和马祖直接连起来，这事儿都白纸黑字写进国家级的交通规划里了。马祖的老百姓，跟金门人一样，也是天天为了交通不便发愁，岛上缺医少药，年轻人留不住，也是盼着这座桥，眼睛都快盼穿了。然后呢，你猜他们从台北听到了啥？没错，还是那套听得耳朵都起茧子的“安全”警告。这就让人实在想不通了，这些孤零零飘在海上的离岛，在台湾那帮政客的棋盘上，到底算个啥？是需要真心实意关心爱护的同胞，还是在政治博弈的时候，随时可以拿出来牺牲掉的炮灰？

台湾大学社会学系的林振伟教授，曾经写过一篇文章，里头有几句话，说得特别尖锐，一针见血。他说：“在当前的两岸关系光谱中，任何一项大型跨境基建工程，都不可避免地被卷入政治符号的漩涡。一座桥梁，其物理功能早已退居其次，它被迫升格为一场全民的身份认同公投，考验的是你认同谁、你想走向何方、你渴望一个什么样的未来。”这话，说到底，就是把金门人心里头那种又盼又怕、又爱又恨的纠结，用最学术的语言给说透了。

这种深入骨髓的纠结，那根子，就深深地扎在金门那段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特殊历史里。咱们谁都不能忘了，就在六十多年前，这片还没一个大城市区大的地方，是全世界炮弹落点最密集的地方，没有之一。1958年那场惊天动地的“八二三炮战”，短短44天里，将近五十万发炮弹，跟下冰雹一样，没日没夜地砸在这片小小的岛上。那一辈的金门人，他们的童年记忆里，没有动画片，没有游乐场，全是炮弹划过天空的呼啸声和拖家带口躲进防空洞的奔跑。他们是离战争最近、被战争伤害最深的人，所以他们对“和平”这两个字到底有多重，比任何坐在空调房里夸夸其谈的政客，都懂得深刻一万倍。其实，正是因为有过那段拿命换来的惨痛记忆，今天的金门人才会对任何能够促进两岸和平相处、增加互信互谅的事儿，都抱着最大的善意和最坚定的支持。从当年的“战争最前线”，到今天削尖了脑袋想当“交流最前沿”，这种身份的转变，本身就是一个了不起的故事。一座桥，对他们来说，可能不只是一座桥，更是跟那段炮火连天的苦难日子，做的一个最彻底的告别。

现在，你看看金门议会，总共19个席位，代表民进党观点的，只占了孤零零的一个。这个数字，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能说明问题，清清楚楚地告诉你，当地的老百姓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。金门人已经用手里最直接的选票，做出了自己的选择。他们选的，是看得见、摸得着的柴米油盐，是能让日子越过越好的实实在在的好处，而不是那些虚头巴脑、画饼充饥的政治口号。当大陆的文件里白纸黑字地写着要“推进厦金同城生活圈”的时候，金门的民众心里是暖的，他们觉得自己总算被看见了，被当回事儿了。

然后呢，那座从厦门那边伸出来一半的跨海大桥，就那么孤零零地立在海上，像一个写了一半的巨大问号，也像一只热情伸出去，却迟迟没人来握的手，这简直就是热脸贴了冷屁股，让人看着都觉得尴尬。它不说话，却好像在用沉默，对着两岸的所有人发问：说到底，究竟是个啥玩意儿，挡住了这一湾浅浅的海峡，不让他们去过上本该能一起过上的好日子？

钢筋水泥修的桥墩子已经伸到了海中间，可真正的沟，恐怕早就不在水上了，而在人心里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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