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云app 《体温协议》沈微遥傅森年 两杯白酒下肚,沈微遥的视线像是隔了一层温润的毛玻璃。 如烧如燎的感觉全往她脸上涌,半

两杯白酒下肚,沈微遥的视线像是隔了一层温润的毛玻璃。
如烧如燎的感觉全往她脸上涌,半垂的眸光勉强看清对面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,坐姿慵懒,随意叠着长腿,烟灰色衬衫领口上是线条清晰的白净下巴。这场饭局进行半小时,但他的身体自始至终都没有贴近过圆桌,更别说碰面前的酒杯。
“小沈,继续啊。”
坐在她右边的老板传来低声哀求。
沈微遥的鼻尖也忽而泛酸。
公司财政赤字,全体员工直到年底都没结清薪资。老板求爹爹告奶奶好不容易求到投资合作,条件却是任合作方挑走一位技术骨干。但这一桌子精英敬酒,就没有能让这男人高抬贵手的。
说明,他都不满意。
不想合作告吹,老板咬咬牙,在所不计,让唯一没敬酒的沈微遥站了起来。
她只是一个秘书。
职责是保管今晚要签的合同。
今晚跟来前没想到会喝酒。
展开剩余93%也没想到合作方的总裁竟是傅森年。
‘傅森年。’
心底再次念起这个名字,沈微遥感到似有绵密的针扎进眼睛深处,她迅速敛了眸,缓和刹那直达瞳底的刺痛,和快要涌出的潮湿烫意。
接着,仰头饮下最后一杯。
老板还不知道,傅森年是她前男友。
分手六年的前男友。
被她无情甩掉的前男友。
高考结束成年,两人酒店一夜荒唐。傅森年温柔要了一次又一次,缠着她,要她说爱他。她送他一句“腻了”。大少爷并不意外,只是又按着发狠压榨了一回。结束就分道扬镳了。
要她敬酒,桀骜不驯如傅森年,不甩脸子走人都是奇迹。还指望他签合同吗。
仁至义尽,沈微遥把酒喝完就不管了。
她一只手支着额歪在桌上,眸光因此抬高,终见那男人换了坐姿。身边特助会意,将桌上的酒杯端送男人手里。
沈微遥一愣。
心里顿悟,原来他不肯喝酒,是在这里等着她呢。欣赏她如今骄傲和自尊碎成一地,他心里应该痛快死了。
老板激动,立马给沈微遥的酒杯满上,满脸殷勤对男人介绍:“小沈是我的秘书。”
傅森年把玩那杯酒也不喝:“不是骨干?”
老板眼看男人轻皱浓眉,大力推销:“但胜似骨干。”
席间一阵沉默,所有人都盯着傅森年的反应,和他只拿在手里却不喝的酒杯。
半晌,男人懒淡低笑的嗓音传来,很轻的两个字:“是么。”
沈微遥指尖捏着第四杯酒,酒精让她的反应有些迟钝。
对面那道目光似无若有落地在她身上,让她身体僵硬动弹不得。配上那含笑的两个字,疏离里带上了讥讽,更让她不想抬头和他有任何接触,只想转身就逃。
但她能逃吗?
傅森年的那杯酒,给所有人的心里都看得七上八下。
不喝,就敲不定这个合作。
都已经端起来了,临门一脚的事。
老板只能小声和沈微遥商量:“小沈,离了我这,你发展会更好,抓住这个机会,帮我拿下合作,我欠你一个人情,公司就靠你了。”
其实在场的人心里都想着一件事,傅森年满桌子精英不要,却对一个年轻貌美的秘书感兴趣,可想而知,十有八九是看上她这具皮囊,要过去做什么不言而喻。
但沈微遥和其他人想的不同。
她很清楚地知道一件事。
如今经济下行,人才市场每年近千万的应届毕业生找不到工作。
她就是两年前找不到工作的其中之一。
是老板给了她工作机会。
虽然秘书不是她擅长的专业,但她这两年学到很多东西。
想通这件事,沈微遥再次起身,双手端起了酒杯,视线缓而笔直地望向傅森年,分明只隔着一张桌子,却像隔着跨不过的万水千山。男人随意扫过来的一眼无波无澜,很快移走,没有在她脸上身上逗留哪怕一秒。
“傅总,我敬您。”
女人嗓音有些沙哑。
傅森年将眸光稍稍转回来些许。
她穿了一身干练的职业裙套装,脸颊被酒精熏得泛红。从他最初进这包间开始,她的神色就仿佛如临大敌。
但这一刻,她忽然好像释怀了。
给他不战屈人之兵的错觉。
傅森年手腕轻抬,袖口往后滑了一截,露出腕间的钢色表带,凉冰冰的质感,给他这人衬多几分不近人情的冷。
男人修长指骨捻着酒杯往唇边送,总算喝掉杯子里的酒。
老板大喜。
再接再厉给沈微遥倒酒。
“沈秘书是名校毕业,我一直觉得在我这里是屈才了,以后有傅总慧眼识珠,定能挖掘沈秘书更多潜力。”
傅森年落了杯,嗓音带嘲:“王总割爱,我必定物尽其用。”
物尽其用…这是根本不把她当人。
一桌子人同情地看着沈秘书。
不是技术骨干,连基本的尊重都得不到。
沈微遥只看着面前的酒杯,微皱眉,桌子底下放在腿上的手指紧攥了起来。
这才哪到哪。
更刻薄的话,她都听他说过,只不过那时候他说的不是她。
傅森年盯着她那杯慢慢被满上的酒,表情淡得不辨喜怒,嗓音亦是淡得发凉:“挡酒的潜力,也是王总挖掘的?”
老板还没察觉男人不悦,殷勤接话:“这不是正好吗,傅总您带回去慢慢用。以后有什么差事,尽管交给沈秘书,她都能办好。”
傅森年薄唇扯了个寡淡的弧度:“原来王总不屑和我喝酒。”
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,老板见惯酒桌文化,可在傅森年面前好像不够看,这会儿才终于明白傅森年意思,惶恐起了身,剩半的分酒壶直接被满上。
白酒的浓郁味直冲天灵盖,沈微遥把自己酒杯挪远,将身后的合同拿到面前来。
老板一口气喝完半壶酒,当场晕得眼冒金星想钻桌肚子底下,可还有事情没做。他瞥见沈微遥拿合同的提醒,堆着满脸谄笑,望向傅森年。
“傅总,您看什么时候签合同?”
“送过来。”傅森年食指尖点了下手边茶杯的杯壁。
是“送”不是“拿”。
显然没自己的事。特助朱桥见男人手指点到茶杯,就伸手将桌上的玻璃茶壶拎起来,倒茶前看到沈微遥在王总怂恿下离开椅子过来。
女人差不多有一米七的身高,五官明媚,头发随意挽在脑后,被海蓝色的鲨鱼夹固定,几缕发丝散在耳边。她眼睛深邃瞳仁偏灰,皮肤很白,领口脖颈纤细。被她老板怂恿过来时,清冷的脸上几不可见浮了抹气闷。
这位沈秘书确实漂亮得罕见。
不过,傅森年居于高位,什么样的大美女没见过,他从来不屑多看她们一眼。而这一桌子技术骨干,傅森年都瞧不上,反而相中一个花瓶。朱桥想破脑袋想不通。
沈微遥不会喝酒。
不过几杯已觉是强弩之末。
现在支撑她走到傅森年身边的,是那口不能在傅森年面前丢掉里子面子的气。
她一手攥着笔抱着合同,准备上前收拾傅森年面前的桌子,未察脚下傅森年肆意张开的长腿,开云官方app下载只觉自己的鞋尖踢到男人的脚,那一刻耳边恍惚萦绕的是他以前打架后,会在自己面前撒娇喊“遥遥我疼”的声音。
霎时晕到浑噩的脑袋清醒了几分。
她急忙挽救。
仓促收脚让身体产生片刻的失重,等整个人稳定下来再看。
只见右膝快要跪上傅森年的鞋面。
至于没有跪上的原因,是因为她的左手按在傅森年的大腿内侧,用以支撑自己。掌下大腿肌紧绷,比她手心高很多的体温渗透西裤布料。
沈微遥脑子轰一声。
头顶紧跟着落下那道凉薄讥诮的声音。
傅森年说:“知道沈秘书潜力无限,但也不必现在表现。”
第2章 我给你回跪一个?
傅森年这句话,让桌上人反应各异。
不见这边情况的公司骨干,以为沈微遥把傅总踩疼了、踩气了,瞬间鸦雀无声。但是又看到这边的同事,好像都在忍俊不禁。他们不约而同坐实了之前的想法。
看来沈秘书自己也挺识趣,等不及讨好伺候傅森年了。
傅森年侧睨着眸光打量她。
女人垂着脑袋没脸抬起,四周的声音,让她脖子和发丝间的耳廓迅速通红。从傅森年的角度,隐约看到她眼尾若隐若现的少许倔强晶莹,他漫不经心缓抬眉骨,眼中几分阴沉几分凉薄。
目光从她右侧笑最欢的那人开始。
一一掠过。
扫视一圈下来,所有人已大气不敢喘,连细微的动作都不敢有。全都含着下巴低了头。
傅森年可不仅仅是合作方那么简单。
燕京的太子爷。
他们这个小公司根本不够格入他的眼。
谁都没想到伸出援手的会是他。
傅森年稍敛眉目,视线落在女人发顶,心里深处丝丝缕缕地生出久违的柔软。
他的手抬了起来,想放到女人头上,却在最后关头停住,撇开眼睛,手也无声落回。
傅森年的声音比刚刚更轻几分:“要不换你坐这儿,我起来给你回跪一个?”
沈微遥:“……”
有人觉得这语气像哄人,就好像小情侣,你打我,我打你一下,咱们扯平就不生气了。那人抬头瞄了眼那边的傅森年,但是很快把头低了回去,继续装聋作哑。
错觉…
一定是错觉。
傅森年怎么可能哄沈微遥。
沈微遥终于在男人的调侃中,从碎一地的颜面里找回自己的理智。
她收回手,捡起合同和笔,站好身体,迅速把傅森年面前的桌子收拾出一片空地,将合同放上桌子,双手捧笔送到傅森年手边:“对不起。您可以签字了,傅总。”
傅森年拿笔,指尖从女人手心刮过。
刮出一抹痒意。
沈微遥不察,眸光微微动,攥住掌心,指甲用力压了一会儿。
签完合同,黑色签字笔被傅森年搭在指间,沈微遥想接,但是见他转了一圈笔,和对面的老板王总说起了话。
她只好先把合同收起来。
准备回自己的位置上时,这边脚刚迈出去,那边傅森年诧异不解的话音响起。
“去哪?”
合同里有份员工转让协议,傅森年刚刚在上面签了字,所以这份合同已经生效了。
沈微遥反应过来,站回傅森年身边。
傅森年声线懒洋洋带着刺:“我虽然要求低,但不是什么人都用。沈秘书如果身在曹营心在汉,这份协议不如作罢。”
沈微遥想说什么。
被涌到喉咙的酒嗝打断。
{jz:field.toptypename/}“误会了傅总。”好不容易签上的合同怎能作废,老板连忙端着酒杯起身绕过来,先干了一杯赔罪,然后从沈微瑶手里拿走合同文件,温声鼓励,“小沈,从今以后就是傅总的人了,好好干。”
沈微遥没作声。
余光瞥见,傅森年将她的签字笔夹在了右边耳朵上。
夹烟似的。
“茶。”傅森年掏出手机看。
沈微遥确定朱桥没动,将桌上那杯被自己挪远的茶端起,送到傅森年面前的时候,刚刚被压下去的酒嗝再没忍住,酒气差点让她把胃里的酒水全部交代出来了。
“味儿真大。”傅森年抬手扇面前的空气。
显然是被她呼出的酒气熏到了。
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口腔清洁没做好。
职场人最忌讳口气问题。
这让别人怎么看她?
沈微遥酒精上头热了脑,没忍住脱口而出:“你自己也喝了。”
一桌子人没想到她会直接怼起傅森年。
而且那个态度,很像训斥责备。
他们一边暗暗惊诧一边恨不得把头埋到盘子里,沈秘书,你可不要连累我们。
老板也有点忐忑。
沈微遥来他的公司快要两年,确实是个有气性的人。
如果可以,他并不想让她走。
毕竟整个公司只有沈微遥名校毕业,虽干的是秘书事,但在管理公司上也出了力。尤其是这次导致公司亏损的大项目。她不建议接,可他自己不当回事儿,最终让公司面临上财务危机。
众人的注视中,傅森年破天荒地没有太大反应,缄默了数秒,才反射弧极长地侧过头,和她对视:“沈秘书知道自己成为我的人了,不好轻易炒你,有恃无恐?”
沈微遥脑子要被酒精灼成浆糊了。
她未敢直视他,迅速错开眸光,脸和脖子同步发热:“对不起傅总,我好像有点醉了。”
识时务者为俊杰,她小幅度甩了甩脑袋,保持清醒。
傅森年愈发压沉的眉目在沈微遥难受的脸上注视几秒,没再刁难,嗓音里掺了抹自讨苦吃的郁闷:“自己喝吧。”
退到和朱桥差不多的直线,沈微遥抱着杯子认真小口喝茶。
茉莉茶,压酒气刚好。
解酒更好。
以为饭局最少半小时结束,没想到不过十分钟,好像只是沈微遥打个盹的工夫,傅森年慵懒开腔提出告辞。
“再吃点嘛,要不再上几个菜?”老板一群人都还没饱。
但傅森年一起身,桌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,客气相送。
“不了。”男人颀长挺括的身体转出椅子,定制手工皮鞋踩在地毯上,从沈微遥面前经过的时候顿了顿,“困。”
一个字,给出了要走的理由。
但沈微遥觉得他在指桑骂槐内涵自己。
朱桥拿上男人的大衣外套跟上,沈微遥认清形势,快步回到自己之前的位置收拾东西。
老板说:“等傅总那边资金过来,我立刻把你们的薪资发了。你的劳务合同,我会让人送到傅总手里。小沈啊,以后多多保重。”在公众号 小新文楼. 查看后续
沈微遥潦草点了个头离开。
追到外面,只见傅森年披着大衣,愈显宽肩挺括,站在饭店门外,左指间夹着抹猩红。手机光亮映在男人轮廓分明的脸上显得淡漠冷峻。他耳朵上已没有那支笔,不知道是不是丢掉了。
沈微遥眼睛冻出了泪,上前道:“傅总,我什么时候入职?”
傅森年问:“你什么时候有空?”
“都可以。”沈微遥睫毛伏低不与他对视,忽然打了个寒战。
女人鼻尖冻红,职业套装裙外加了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,长度勉强能及膝,裙下的两条小腿冷到哆嗦。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,被寒风送进傅森年嗅觉范围。她缩进袖子里的手露出部分纤白匀称的手指,小电驴的钥匙跟着主人一块儿发抖。
丢了烟蒂,傅森年从她身上挪开视线,鞋尖踩熄。手机微信消息编辑了一半,他直接切了,点开工具栏几分钟前跳出的天气提醒查看。
车到了。
饭店门童小跑帮忙开后车门。
傅森年按熄手机,装进大衣口袋,迈步上车:“年后吧,公司能省一份员工福利。”
沈微遥:“……”
我是在乎你那三瓜两枣的人么。
发布于:江西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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