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云 瞿秋白慷慨赴死时年仅36岁,建国后毛主席为何说:以后要少纪念他

1962年秋,人民大会堂一间并不宽敞的会议室里,毛主席放下手中的文件,沉吟片刻,说出一句让与会者意外的话:“以后对瞿秋白的纪念要少一些。”语气平和,却掷地有声。消息不胫而走,许多人难以理解:七年前,中央刚刚为瞿秋白平反、追认烈士,如今为何又要“少纪念”?
把时间拨回到1935年6月18日夜,福建长汀的监室里,守卫听见一阵轻哼——是国际歌的旋律。瞿秋白靠墙而坐,咳嗽未停,仍对看守笑道:“明天去郊外散步,可好?”看守愣住,随后扭过头去。次日清晨,36岁的他在开阔地迎着朝阳走向枪口,从容、平静。宋希濂事后回忆:“我生平第一次觉得,钢枪在他面前如此笨重。”

瞿秋白1899年出生,1922年2月加入中国共产党,比许多后来的元帅、将军都早。他不擅握枪,却善执笔。1923年起,他连续翻译《共产党宣言》《国家与革命》等经典,出版时常加上“按语”,用通俗文字解释抽象理论。那几年,基层党小组借着他的小册子在码头、校舍、报馆悄然生根,这一点,在中央档案里至今留有数据——1925年底北京地下党员激增至800余名。
1927年4月,蒋介石大开杀戒,瞿秋白赴武汉参加八七会议,主张“武装保命,农村包围城市”。会后他兼任前敌委员会书记,辗转赣闽。党内斗争也随之而来。1931年,他因反对王明“左”倾冒进,被撤去中央职务,调往瑞金宣传部。政治上的冷遇,加上反复的肺病,米兰app官方网站让他在长征出发前无力同行,只得留下。
{jz:field.toptypename/}南方三年游击,环境恶劣到“缺药比缺粮更凶”,陈毅后来这么形容。1934年底,陈毅、项英商议护送瞿秋白去上海医治,路上遭保安团截击。何叔衡掩护突围牺牲,瞿秋白与几位女同志被捕。关于身份暴露的细节,有“内部泄密”说,也有“敌军碰巧识破”说,至今史料仍在比对。

押往长汀的途中,他开始写《多余的人》。这部十余万字的狱中文稿,既有自述,也有沉思,其中夹杂几段疑问:“革命道路在哪?我是不是多余?”这些句子被国民党情报人员截抄后,大肆渲染“意志动摇”。蒋介石甚至亲示宋希濂:“若肯为我所用,可免其死。”而宋希濂口述中提到,瞿秋白的回答只有一句:“此心不变,毋庸再议。”威逼利诱,开云俱化无形。
抗战爆发后,共产党在敌后迅速发展,瞿秋白的牺牲被视作“信仰的注脚”。1942年,延安整风期间,毛主席多次引用他的译句“自由不是我爱的女神,我自有我之母”。然而,1945年党的七大通过的《关于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》依旧对他持保留态度,原因在于早年路线上产生的分歧并未完全淡出集体记忆。
建国后形势瞬息万变。1955年5月,政务院正式批准为瞿秋白平反昭雪,追认为革命烈士;杭州西湖、常州浣衣浜相继立碑,人们排队献花。有意思的是,就在瞿秋白“回家”的同时,《多余的人》手稿首次公开,引发热议。有人赞叹其思想深邃,有人却摘出几句“疑似动摇”的文字,指责“消极”“颓废”。讨论愈演愈烈,甚至出现“哪有英雄自称多余”的质疑声。

1962年,国际国内形势再度紧张,苏联与中国的分歧公开化,意识形态斗争骤然升级。少纪念瞿秋白的指示,一方面是出于当时意识形态斗争的需要,担心复杂论调被别有用心者利用;另一方面,也意在突出方志敏、刘胡兰等在狱中“笔写血书、词锋不减”的坚决形象,以鲜明的价值姿态巩固斗志。毛主席对瞿秋白个人并无丝毫否定,早年在《矛盾论》中对他的评价仍在:《社会科学战线的老战士》。
这并不妨碍后世形成更全面的认识。上世纪八十年代起,研究者对《多余的人》进行文本细读,发现瞿秋白的“迷茫”背后,是对革命道路的深刻反思,与其说是自我否定,不如说是以个人苦痛映照民族沉沦的忧思。试想,一个真正动摇的人,会在刑场上高唱国际歌吗?
如今走进常州瞿秋白纪念馆,陈列柜里仍珍藏着他的钢笔、英文辞典、半截烟斗。讲解员常引用他在狱中最后的叮嘱:“我死不足惜,惟愿真理大明。”观众多是中年男士,驻足凝视许久,有的低头沉吟,有的轻声唏嘘。对理想的执着,对自身的怀疑,对生死的达观,都凝固在那句“此地正适合坐化”里,成为时代无法抹去的注脚。
从翻译室的小油灯,到闽西稻田里的硝烟;从长汀刑场的枪声,到几十年后关于纪念与否的争论,瞿秋白的名字始终牵动着中国革命史的敏感神经。他的一生短暂而耀眼,功过得失,自有后人评说。但有一点毋庸置疑:在那风雨如晦的年代,他选择了最危险、也最光明的道路。
毛主席当年的一句“少纪念”,放到具体历史语境中,并非贬抑,而是一种策略考量;而今天资料日益完备,人们对那段往事也更能作出客观判断。方志敏、刘胡兰的浩然正气需要传扬,瞿秋白在黑暗中发出的自我追问同样可贵。英雄的形象有千百种,但走向刑场时不回头,是所有烈士共有的背影,这个背影足以照亮后来者的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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